中國財稅法學研究會2013年年會暨
第十八屆海峽兩岸財稅法學術研討會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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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財稅法學研究會2013年年會暨第十八屆海峽兩岸財稅法學術研討會于3月30日至31日在中央財經(jīng)大學學術會堂舉行。本次會議由中央財經(jīng)大學稅務學院、財政學院、法學院承辦，收到論文150余篇，來自海峽兩岸的財稅法學者200余人與會。中國法學會副會長周成奎、國家稅務總局原副局長郝昭成出席會議并致辭。
??????? 本次研討會主題有兩個，分別是：依憲治國與財稅法治、收入分配改革與財稅法治創(chuàng)新。會議圍繞主題進行了深入研討。
??????? 一、依憲治國與財稅法治
??????? 依憲治國是我國的基本治國方略之一，財稅法治則是這一方略的突破口。確定依憲治國與財稅法治的研討主題，學者們就財政憲法、公共產(chǎn)權收入、政府非稅收入、法律不完備性、稅收謙抑等概念展開了討論。
??????? 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劉尚希教授指出，我國以公有制為基礎, 但公有制未能抑制貧富差距的迅速擴大，其原因可能在于公有制只是停留在憲法上，沒有制度配套；他強調，公有制國家有大量財富,需以此為前提做好法律對收入的流量控制。
??????? 臺灣大學法律學院葛克昌教授以“稅捐實質正當性與違憲審查”為題，指出國家財政需求、租稅的長期征收歷史，均不足以成為課稅的正當性依據(jù)；租稅之課征應以正義之衡量標準作為正當性原則；正當課稅需要以所得和消費為正當化事由，需要處理好財產(chǎn)權資源與其他自由的關系。
??????? 臺灣“司法院”大法官黃茂榮教授以“平等原則及其在臺灣稅法釋憲實務上之適用”為題，指出平等課征即是平等原則在稅收領域的體現(xiàn)；平等原則在法律體系中的地位一般界定為憲法層次，與平等原則相抵觸的就會無效，這也會導致實務中出現(xiàn)困難。
??????? 最高人民法院賠償辦楊臨萍主任就地方政府違法出臺稅收優(yōu)惠政策，導致納稅人少繳、漏繳稅款應如何處理問題，明確指出：（1）地方政府的稅收優(yōu)惠政策違法國家法律而無效，納稅人少繳稅款的利益不能保護。（2）納稅人因信賴地方政府的稅收優(yōu)惠政策而少繳、漏繳稅款事出有因，應綜合考量各種法定因素予以處理。（3）涉及財政稅收事宜，根據(jù)憲法、立法法屬于國家專屬立法權事項，沒有全國人大及常委會特別授權，其他機關無權僭越。（4）凡違反立法法設定的國家專屬立法權事項，且無最高國家權力機關授權，所作行政行為違反了法律保留原則，屬無效的行政行為；凡無效的行政行為均不屬于任何信賴利益保護范疇。
??????? 中央財經(jīng)大學法學院甘功仁教授，指出我國公共采購數(shù)額巨大，隨著經(jīng)濟發(fā)展，亟需深入進行法理研究并嚴格規(guī)范；不能把《招標投標法》完全等同于《政府采購法》，需要建立統(tǒng)一、全面的公共采購法律體系，完善監(jiān)督體系。
??????? 廈門大學法學院朱炎生教授在關于“稅收債務關系說與國家征稅權力之約束”的討論中，提出稅收法律關系被認為是屬于國家與納稅人在公法上的一種債權債務關系，稅收債務關系說在我國被接納和吸收的現(xiàn)象趨于明顯，其核心與內在價值在于體現(xiàn)為是對國家權力的法治約束。
???????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朱大旗教授提出，從本體性的法律關系和輔助性的法律關系出發(fā)，將財政關系分為兩類：財政收支關系、輔助財政關系；財政關系應以財政正義、財政民主、財政法治三種維度入憲，這也是規(guī)范財政憲法的核心價值。
??????? 財科所博士后流動站賈小雷研究員以“公共收入的坐標與國家財政圖像解析”，指出公共收入中稅收占非常大的比重；土地、國有資本的經(jīng)營等所取得的收入這一部分常常為人忽略；稅之外的收入部分如何進行操作是個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
??????? 山東工商學院政法學院張獻勇教授在評議中指出，未來中國經(jīng)濟與社會發(fā)展，財稅憲政一定不能缺席；應在三個方面推進憲政：（1）從財稅法制入手，稅收立法權的回歸等已形成共識；（2）構架中國預算議會，從控制收入、控制支出的主體權力都歸屬于人大入手；（3）如何強化社會監(jiān)督包括普通公民和大眾媒體。
??????? 西北大學法學院王鴻貌教授在評議中指出，稅收債權債務關系說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新理論有更大的解釋力和預測性，從而具有理論發(fā)展的比較優(yōu)勢；歷史來看，2001年稅收征管法的制定、2007年企業(yè)所得稅法的修訂，很多都基于債權債務關系而引入的，這對于探討債權債務有很大的意義。
??????? 北京大學法學院葉姍副教授以成品油消費課稅規(guī)則的演進為對象，討論了稅收剩余立法權的界限；指出消費稅是跟結構性減稅大趨勢相悖，選擇性征收導致稅目具體指向不明確；消費稅被賦予了太多調控功能，稅收構成要件的原則等都值得探討。
??????? 浙江工商大學法學院王惠教授提出稅權應當謙抑；謙抑性的主體既包括國家也包括納稅人，納稅人的謙抑性是指對征稅權需要敬重等；從稅法的謙抑到稅收的謙抑，理論意義重大，衍生出稅收的正當性、國家的正當性等深層次問題。
??????? 中南民族大學法學院段曉紅教授指出，稅收授權立法是在我們改革中形成，對稅收法定主義造成沖擊；稅收授權立法應保留，但要控制其適用范圍，同時要加強監(jiān)督，以及公民參與權。只要權利制約和公民參與有效，授權立法也能和法定主義共生。
??????? 浙江大學城市學院譚立教授指出，非稅項目像稅種一樣要有若干要素組成，非稅項目的設立權與設立稅種的權力相接近；非非稅設立權是若干權力的組合，需要分解為申請權、審批權等形成分層次的權利配置。
??????? 關于稅收立法權的問題，2013年全國人大代表趙冬苓的提案引起廣泛關注。立法權收回人大，是財稅法最根本的問題，是稅權的配置和歸屬問題，是我國需要在頂層設計中考慮的問題。本次論壇做出程序創(chuàng)新，在31日上午專門為此設置大會討論環(huán)節(jié)，就稅收授權立法的法律界限的問題展開對話。北京大學法學院劉劍文教授結合新形勢下人大財政監(jiān)督職能的建構與強化，解析了憲法規(guī)范與治國目標的交互映照；臺灣東吳大學法學院陳清秀教授以法治國原則在稅法上之運用為題，指出憲法上法治國原則落實在稅法上，在形式上保障稅捐安定性，在實質上伸張稅捐正義公平；臺灣成功大學柯格鐘系教授介紹了臺灣地區(qū)稅收立法的經(jīng)驗；上海財經(jīng)大學朱為群教授指出，中國憲法里缺乏財政稅收基本法的內容，應以先者為榜樣，面對挑戰(zhàn)實現(xiàn)超越；中南大學法學院周剛志教授對國務院現(xiàn)行授權立法源自全國人大1985年授權的說法表示謹慎質疑，認為可以從更早的憲法中找到根據(jù)；中國政法大學梁文永研究員評議中認為，論壇將改革思想從平面推向了立體化，推動全體人民之公業(yè)“對上改革、對下開放”的縱深化發(fā)展，迎來了財稅法治的春天，助推“以人民為主體”的夢。
??????? 二、收入分配改革與財稅法治創(chuàng)新
??????? 收入分配問題是當前國人最重要的關切之一，收入分配改革成為深化我國經(jīng)濟社會改革發(fā)展的切入點，引起與會學者的熱烈討論。
??????? 武漢大學法學院博士生葉金育提出，收入分配是個偽命題，在改革中不能將各種所得的分配改革僅界定為狹窄的收入分配改革；收入差距不大，而在收入分配改革的背后財產(chǎn)的差距在拉大；政府對城鄉(xiāng)居民的收入有多大的調控作用值得商榷。
??????? 廣東商學院朱孔武教授以國務院常務會議出臺房地產(chǎn)調控的“國五條”為起點，討論擴大個人住房房產(chǎn)稅改革試點問題；強調房產(chǎn)稅試點和推廣應該采取立法形式，要明確房產(chǎn)稅是所得稅還是物業(yè)稅；房產(chǎn)稅征收不得損害公民婚姻家庭等基本權利，需經(jīng)受比例原則的檢驗并應受平等原則拘束。
??????? 中央財經(jīng)大學稅務學院梁俊嬌教授提出，個人所得稅到底是收入功能還是再分配功能，有爭議；個人所得稅從稅種的性質來講應該是以再分配功能為主；其再分配功能較弱是因為個人所得稅征收的規(guī)模太小，影響了再分配功能的發(fā)揮。
??????? 上海交通大學法學院李俊明博士提出，有必要探究個人住房轉讓所得的征（免）稅背后所存在的正當性基礎，以保障人民財產(chǎn)權利以及稅收的公平負擔，并規(guī)范政府動用稅收方式調控房地產(chǎn)的合理界限；國辦發(fā)《17號文》如果是要做實，應明確稅負平等負擔。
??????? 江西省社會科學院楊秋林研究員指出，國務院開征房產(chǎn)個人所得稅和試點不符合法律規(guī)定，因為《房產(chǎn)稅暫行條例》是一種授權立法，開征房產(chǎn)個人所得稅及房產(chǎn)稅改革試點違反《立法法》第十條不得轉授權的規(guī)定，設定新的稅收負擔必須遵循稅法法定主義原則。
??????? 南開大學法學院楊廣平教授在發(fā)言中提出，由“物業(yè)稅”到“房產(chǎn)稅”，是否還可以轉變?yōu)椤安粍赢a(chǎn)稅”？“房地產(chǎn)”是一個非法學概念，研究時所用的術語是否應該和法律相切合？不動產(chǎn)稅是兩段說還是三段說？取得、持有、交易階段對不動產(chǎn)征稅分別是什么性質？。
??????? 暨南大學法學院方賽迎副教授在“公平分配視域下個人所得稅法的完善”的討論中，指出個人應享有一種免于貧困的利益訴求；個人所得稅涉及的是分配利益，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個人所得稅法的完善應保障納稅人生存權和發(fā)展權的需要；費用扣除標準和基本人權密切相關，個人所得稅法需從實體和程序兩方面進行保障；整合稅收征收和管理環(huán)節(jié)，確立評稅制度。
??????? 臺北商業(yè)技術學院黃士洲副教授在“遺產(chǎn)、贈與課稅的稅制考慮”中，介紹發(fā)達國家遺產(chǎn)稅和贈與稅現(xiàn)況，對繼承、受贈財產(chǎn)應否課稅的進行了矛盾辯證，認為課征遺贈稅的積極正面意義在于政府抑制貧富不均、平衡財富分配的政策態(tài)度，促進保險、信托制度的建立與完善。
??????? 本次論壇在程序創(chuàng)新，于31日上午也特辟專節(jié)，就收入分配改革的財稅法問題展開研討。中國稅務報社劉佐社長提出關于中國稅制改革頂層設計的問題，強調合理調整宏觀稅負、優(yōu)化稅制結構和完善主體稅種等三個方面的主要內容；天津財經(jīng)大學李煒光教授提出財政社會學的概念，認為財稅及其法學研究需要結合社會學范式實現(xiàn)與社會歷史的有機對接；中石油天然氣勘探開發(fā)公司詹清榮高級經(jīng)濟師認為，中國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應該直面財政赤字、兩級分化、物價上漲和中等收入陷阱等焦點問題；江西財經(jīng)大學法學院蔣悟真教授認為，收入分配原本是一個經(jīng)濟范疇，這些年逐漸納入到了法學的范疇，需要回歸法律的本源進行研究；中央財經(jīng)大學稅務學院曹明星副教授提出財經(jīng)法構想，強調財稅法創(chuàng)新必須依托東方模式的現(xiàn)代化路徑進行設計。西南政法大學張怡教授則從衡平稅法的角度，對收入分配改革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 三、其他財稅法前沿問題
??????? 除了前述兩大主題，年會代表們還就納稅主體認定、社會保障稅開征、碳稅與碳交易、信托轉移稅制、稅收征管模式、教育稅收供給、納稅人保護官以及行政罰款確保等其他財稅法前沿問題進行了熱烈深入的討論。
??????? 中國社科院滕祥志副研究員在“商事交易納稅主體認定解析”中提出，稅收交易定性，涉及到民商法與稅法之間的融合和沖突，交易定性可以幫助確定稅收客體，也可以幫助找到納稅主體。需要稅法認真研究。
??????? 蘭州商學院法學院史正保教授從“收費好還是征稅好”入手，分析征收稅方面的必要性與可行性；在制度構建方面提出農民納稅人的確定、個人所得稅和社保稅的協(xié)調等問題及其解決對策。
廣東商學院陳紅彥副教授指出，低碳減排問題涉及政治任務、行政手段與市場機制；在將碳稅和碳交易進行對比和利弊分析之后，提出我國制度的去向為分工配合、逐步推進。
中南大學法學院劉繼虎教授關注信托移轉稅制，他提出，傳統(tǒng)的財產(chǎn)繼承不能滿足現(xiàn)在狀況，在中國無遺產(chǎn)稅，以財富傳承轉移為目的的信托會加劇財富不均衡；應該制定遺產(chǎn)和贈與稅法，但不應忽視信托，防止稅收規(guī)避。
??????? 西北政法大學經(jīng)濟法學院戴芳教授依據(jù)陜西省地稅局征管模式改革，指出現(xiàn)行征管模式依托計算機集中征收和重點稽查，不能應對新問題。
??????? 北京工商大學法學院郝琳琳教授對目前我國對涉及高等教育的稅法及其優(yōu)缺點進行集中總結分析，建議取締教育費、開征教育稅，拓寬民辦高等教育的稅收優(yōu)惠范圍，改革稅制、給予教育企業(yè)及受教育者稅收優(yōu)惠等。
??????? 臺灣大學法律學研究所陳佳函研究生提出，根據(jù)租稅法律主義和量能納稅原則，納稅人尋求救濟，需要設立納稅人權利保護官；并從發(fā)達國家實踐證明納稅人權利保護官有利于保護在稽征中處于弱勢的納稅人和消弭征納爭議。
??????? 臺灣洪巧玲律師關注行政罰款收入的實效性，她認為，根據(jù)臺灣有財政收支劃分法，罰款收入會進入預算表；罰金罰款收入占整個國家的預算收入比例低，不以財政收入為目的；在處罰金額普遍降低之后，繳納的意愿上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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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會議主題集中，討論深入，既關注基礎理論，又體現(xiàn)了時代感。海峽兩岸的財稅法學者濟濟一堂，在學術交流的同時，也增進了感情和聯(lián)系，是一次成果豐碩的會議。
??????? 據(jù)聞，中國財稅法學研究會2014年年會及第二十屆海峽兩岸財稅法學術研討會將于2014年下半年在武漢召開。熊偉教授代表湖北省財稅法學研究會和武漢大學稅法研究中心申請承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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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星 供稿)?